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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律师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件的辩护思路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日期:2020-04-20  阅读:31
 合肥律师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件的辩护思路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多发的背景

安徽十大典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一)安徽合肥“11.19”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涉案金额达910余亿元。2018年11月,安徽合肥公安机关根据税务部门移送的线索,摧毁了一个以邱某塔为首的犯罪团伙。经查,自2017年以来,该犯罪团伙纠集财务公司人员,大量注册空壳公司领购发票后大肆对外虚开。经深挖扩线,发现该团伙控制空壳公司1.1万余个,涉案金额达910余亿元。目前,该案还在进一步侦办之中。

二、2017年2月,合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过缜密侦查,破获案值达50亿元的公安部督办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余某、李某、陈某某等9人,成功破获我省经侦成立以来案值最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三、2017年11月,宁国警方接当地税务部门移交涉税线索称。3名犯罪嫌疑人在明知无实物收购、无实际生产经营能力、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指使公司工作人员伪造虚假业务凭证,然后通过系列操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折抵扣税款,涉案票额逾7亿元,非法获利一千余万元。

四、2017年2月,合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过近一年的缜密侦查,破获案值达50亿元的公安部督办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成功破获安徽省经侦成立以来案值最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案值50亿元。

五、2018年6月,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破获一起涉案金额达10亿余元的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成功捣毁以刘某为首的犯罪团伙,抓获包括4家涉嫌购买虚开税票,偷逃税款的公司负责人在内的共计9名犯罪嫌疑人,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数百万元。

六、安徽省和县检察院提起诉讼的杜某某、王某等8人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作出判决,对8名被告人分别判处二年至十四年有期徒刑。 价税总计7.27亿元。

七、巢湖公安部督办“606”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判处孙某有期徒刑七年,王某有期徒刑十五年。该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达5.1亿元

八、安徽省宿州市国税局与公安机关联手,破获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大案,涉案金额23.6亿元。

九、2017安徽省芜湖市国税局与公安机关紧密配合,破获了一起石油化工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涉及金额10.22亿元。

十、安徽省宿州市警方破获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2018年6月,宿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破获一起涉案金额达10亿余元的特大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

 “打虚打骗”  虚开案件高发

近年来,在全国各级法院判决了很多起涉及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案件。这与2018年年4月及8月,国家税务总局、公安部、海关总署和中国人民银行四部委先后两次召开联合会议,共同部署打击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出口退税违法犯罪专项行动有关。

二、石化行业虚开案件的交易模式

共同特点系燃料油、石脑油等生产企业在对外销售燃料油时,通过增设交易环节的方式由贸易企业开具品名与货物不一致的发票,即变名销售。

贸易公司的经营模式:一是变票,即接受从上游公司开具的品名为石化原料类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改变品名,向下游公司开具品名为车用汽油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逃避消费税缴纳,收取好处费;二是过票,即接受从上游公司开具的品名为汽油类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改变品名,向下游公司开具品名为车用汽油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好处费。

(一)传统变票交易模式

传统变票交易模式中交易环节中均包括以下三类主体

过票企业、变票企业、地炼企业。

变票交易主要是因为地炼企业有成品油发票的需求,一般由地炼企业主导或者由变票企业中间撮合。无论是地炼企业主导还是变票企业撮合,最终的用票方以及取得消费税利益的主体是地炼企业。

传统交易模式一般交易结构图如下图所示:

 

(二)委托加工新模式

生产企业变更发票名称需要缴纳高额的消费税税款,因此该类企业并不会自己变更发票名称,较为常见的就是委托另外一家加工企业进行生产,这种委外加工的形式中被委托方一般并没有实际油品加工。

 

 

 

 

 

 

 

 

 

 

 

 

三、汤某某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偷逃消费税案

(一)案情简介

被告单位甲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 从事石油化工原料、成品油贸易公司,在购销业务中缺少成品油进项税发票。实际所有人张某某。

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人汤伙利用自己经营乙公司,从被告邹某某经营的丙公司共计接受虚开的品名为“石化原料类”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3亿元。乙公司在获取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改变发票的货物品名,以品名“车用汽油”向下游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消费税损失人民币3.8亿元。

被告人邹通过丙公司非法获利190万元。

被告单位甲公司、丙公司虽存在有真实货物交易,但与乙公司之间无真实货物交易。

(二)法院判决

本案各被告人相互配合,共同通过过票变票方式将非应税消费品石化原料,以消费税应税产品汽油对外销售,偷逃消费税,造成国家消费税税款重大损失。

 

四、刑法205条的规定及争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违反有关规范,使国家造成损失的行为。

有关205条的争议

由于《决定》中没有规定“虚开”行为要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相反,《决定》在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有前款行为骗取国家税款,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如何理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虚开”行为,是司法机关准确定罪的关键。

(一)理论界的观点

虚开发票而骗取国家税款,没有给国家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如何处理刑法并未规定。对此,我国刑法学界存在以下三 种观点,第一种观点认为,虚开发票行为本身就构成犯罪,再用虚开的发票骗取 国家税款,属于加重行为。第二种观点认为,该种情况属于犯一罪同时触犯数法条的法条竞合。按照特别法(刑法第205条)优于普通法(刑法第204条)的原则, 应以刑法第205条论处。第三种观点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又实施骗税行为的,完全符合牵连犯的情况,依照牵连犯从一重处断的原则论处。

在我国刑法理论中,关于构成虚开发票罪是否须具备以骗取税款为目的的必备要件,存在以下两种观点:

第一种是肯定说,例如张明楷教授指出:本罪属于抽象的危险犯,司法机关应以一般的经济运行方式为根据,判断是否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可能性。如果虚开、代开增值税等发票的行为根本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可能性,则不宜认定为本罪。(参见张明楷:《刑法学》,3版,613页,北京,法律出版社,2007。)

第二种是否定说,认为一般来说,行为人主观上都是以营利为目的,但法律上并未规定以营利为目的是构成本罪在主观方面的必备要件。因此,如果以其他目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也构成本罪。(参见周道鸾、张军主编:《刑法罪名精释》,3版,346页,北京,人民法院出版社,2007。)

(二)最高人民法院的态度

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的泉州市松苑锦涤实业有限公司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该案被告单位不以抵扣税款为目的,而是为了显示公司实力以达到与外商谈判中处于有利地位而虚开增值税发票。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该公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2019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发布一批典型案例。在这六件典型案例中,张某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1、【张某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基本案情】

2004年,被告人张某强与他人合伙成立个体企业某龙骨厂,张某强负责生产经营活动。因某龙骨厂系小规模纳税人,无法为购货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强遂以他人开办的鑫源公司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2006年至2007年间,张某强先后与六家公司签订轻钢龙骨销售合同,购货单位均将货款汇入鑫源公司账户,鑫源公司并为上述六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3张,价税合计4457701.36元,税额647700.18元。基于以上事实,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裁判结果】

某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张某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张某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张某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检察院未抗诉。某州市人民法院依法逐级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3、【最高院态度】

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认为,被告人张某强以其他单位名义对外签订销售合同,由该单位收取货款、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某州市人民法院认定张某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不核准并撤销某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该案经某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依法宣告张某强无罪。

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辩护思路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骗取”国家税款而不是“偷逃”国家税款。

偷逃税款与骗取税款具有本质上的差别。

我们需要厘清逃税与骗税。逃税是指纳税人违反税法规定不缴或少缴税款的非法行为。主要表现有: 伪造、涂改、销毁帐册、票据或记帐凭证,虚报、多报费用和成本,少报或不报应纳税所得额或收入额,隐匿财产或采用不正当手段骗回已纳税款等。

逃税的结果是企业逃避缴纳税款,应缴税款而未缴,使得国家应征税款未能实现,对国家原有税款未造成损失。

骗税是指纳税人用假报出口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经过公开的合法的程序,利用国家税收优惠政策,骗取减免税或者出口退税的行为。骗税的结果是企业非法骗取税款,不应抵扣而抵扣,使得国家原有税款遭受损失。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人骗取的国家税款应该是增值税税款而不是消费税税款

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设立初衷在于保护国家增值税税收

最高人民法院法官牛克乾在《福建省泉州市松苑锦涤实业有限公司等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非罪之认定》(发表于《人民司法·案例》2008年第22期)写道:“查立法资料可知,1997年刑法修改时没有注意到类似本案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也没有考虑到对这种问题的处理,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立法本意是保障国家流转税制,打击的锋芒是利用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抵扣国家税款和骗取出口退税款的行为。”

2、最高法以文件形式明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实质危害在于骗取抵扣税款(即增值税税款)。

《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认定以“挂靠”有关公司名义实施经营活动并让有关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的性质>征求意见的复函》(法研[2015]58号)规定:

“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的危害实质在于通过虚开行为骗取抵扣税款,对于有实际交易存在的代开行为,如行为人主观上并无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的,不宜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

3、由于“虚开”的目的差别很大,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在法律上的评价也差别巨大。对于不以骗取税款为目的的“有货虚开”行为,还要进一步区分情况,对行为的法律性质进行界定:

对于不符合行政法律法规,虽不具有骗取税款之目的,但系出于逃税、骗取贷款等其他非法目的的“有货虚开”行为,不能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但可能构成逃税罪、骗取贷款罪等其他犯罪。(人民法院报2019年09月26日 论“有货”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之定性 姚龙兵)

4、“造成消费税损失”的行为不是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适格评价对象,不能因为涉案交易造成了消费税损失而追究行为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

5、《刑法》修正案(七)及《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对于纳税人涉嫌逃税案件,首先应由税务机关对纳税人实施税务稽查并作出税务处理及处罚决定,如纳税人未能按照税务机关的决定补缴税款、滞纳金及罚款的,公安机关方可以纳税人涉嫌犯逃税罪启动刑事侦查程序。税务机关没有处理或者不处理的,司法机关不得直接追究行为人犯逃税罪的刑事责任。

6、从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考虑,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虚开罪属于重刑犯罪和特别犯罪,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不能将针对消费税等增值税之外税种的犯罪行为,适用于专门打击增值税的虚开行为,司法机关应慎刑慎罚,否则将严重违背刑法原则及谦抑精神,侵害企业及行为人的合法权益。

我们认为,各地司法机关在处理此类案件时应当根据目的论限缩解释等科学的法律适用方法

六、浅谈汤某某、邹某某虚开增值税专业发票罪的二审辩护

(一)本案是逃税,而不是骗税;

(二)行为人偷逃的国家税款应该不是增值税税款而是消费税税款;

(三)被告人是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手段行为,目的是偷逃国家消费税税款的缴纳,其行为符合逃税罪构成要件,但逃税罪是以行政处罚为前置程序的;

(四)本案并非牵连犯

牵连犯:指出于一个犯罪目的,实施数个犯罪行为,数个行为之间存在手段与目的或者原因与结果的牵连关系,分别触犯数个罪名的犯罪状态。且对于牵连犯,除我国刑法已有规定的外,从一重罪论处。

法院观点:邹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存在手段与目的的牵连,按照牵连犯择一重罪惩处原则,本案也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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